紙糊金裝大士爺

作者：嚴苹菁

每到中元普度或建醮祭典，大士爺矗立在緊閉的廟門前【註1】，幾乎就被認定是普度會場最具代表性的象徵。在這為期短暫的幾天儀典中，「大士開光」揭開了序幕，至「大士火化」，儀典隨即落幕。這尊不見於我們日常生活，卻必定出現於儀典的紙糊神像，祂那人間短短三天的生命，是如何被創造的？又具有什麼意義？這兩個問題深深地吸引著筆者。 
2007年筆者透過鏡頭記錄大士爺，訪查新埔義民廟大士爺的「製作人」劉興星，踏進了傳統糊紙技藝與祭典的領域。
2009年正值石光坪林輪庄新埔義民廟中元祭典，適逢家鄉十五年一度的大事，筆者以在地人的觀點來重新認識義民中元祭典以及靜立於廟前的大士爺。七月廿日晚上十點，新埔義民廟坪的燈篙卸下之後，隨著廟方的工作人員及道士們的鼓鈸及嗩吶聲中，第三年觀察大士爺的火化，那尊紙糊的大士爺，高舉「慶祝褒忠義民節」的黃旗，面向新埔之東的石光庄，在熊熊烈火中消失在眼前。
紙糊大士為中元普度要角，一般人將這類糊紙業者泛稱為「糊大士爺个」（go tai shii rha e），「打戰甲」是指其戰甲摺法，通常列為業者之商業機密，糊紙行業的拿手絕活，甚至可以彰顯業者製作之風格特色。
一場中元普度所需的糊紙製品約二十項，在廟裡廟外通常有特定的擺放位置，這些糊紙通常全部由同一廠商製作，筆者所紀錄2009年枋寮義民廟義民節所有儀式所用的糊紙即由新埔民俗手藝店承製。承製中元祭典糊紙項目的業者，通常會依義民廟輪值祭典區及承領法師要求製作糊紙項目，部分因輪值祭典區投入之人力及財力，要求製作水燈之數量也有所不同。近年中央政府機關與新竹縣政府對義民文化節十分重視，搭配傳統習俗，投入大量資源，辦理相關活動。
義民祭的重點是中元普度，眾鬼既被召引前來接受度化，維持普度場超自然秩序的任務則交由大士爺執行。大士爺從紙糊完成後，經香花和尚(俗稱道士)【註2】「開光點眼」儀式後，開始成為普度祭典中的「鬼王」管理普度會場，鎮守廟門直到祭典結束後，經「火化大士」的儀式，把「鬼王」送走，也送走好兄弟，進而祈求合境平安。
漢人之神鬼關係，鬼王的意義正在於短暫地在儀式中維持超自然秩序。相對於那些被供奉在神龕內木刻或泥塑等材質的神明金身，大士爺在漢文化信仰習俗中，不具永恆地位，除了極少數例外，也不可能被當成主神祭祀。而這種短暫的儀式鬼王最適合的表現方式就是以糊紙的形式，藉由開光而賦予生命，最終則以火化結束其儀式角色，巧妙地呈現其短暫的形貌。正因為這一形象化的需求，才使得相關的民俗技藝產業投入大士爺之紙糊行業，從而豐富了普度祭典文化的內涵。
【註1】大士爺矗立在緊閉的廟口中門，兩側放置的是供孤魂野鬼暫時棲身的「同歸所」和「寒林院」。大士爺右側的「同歸所」為孤魂野鬼暫時棲身之所，內有男堂女室；大士爺左側的寒林院為孤寒文士棲身之處，今多稱為「翰林院」。
【註2】香花和尚為佛教系統的釋教錙門帶髮居士，客家人稱之為「和尚」，不同於寺廟出家的「和尚仔」，為客家地區的儀式專家，除了主持中元祭典儀式之外，平日多為喪家誦經執禮。

【延伸閱讀】
  1.洪新富，2003。台灣民俗紙藝。臺中市:晨星。
  2.賴阿勝、羅烈師編著，2010。人與眾神的饗宴：南庄圓醮。苗栗縣三灣鄉:
    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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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苹菁，現任苗栗縣后庄國小教師。